靖康奇耻/最新章节 宋钦宗,岳飞,宗泽/TXT免费下载

时间:2018-06-27 19:21 /东方玄幻 / 编辑:哲宇
主角叫宋钦宗,宗泽,康王的小说叫《靖康奇耻》,是作者王曾瑜最新写的一本三国、战争、争霸流类型的小说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十一月十九碰,康王一行来到河北的相州(今河南安阳)。他们沿路已经得知,金军放弃很多州县的

靖康奇耻

主角名称:宋钦宗康王岳飞宗泽

阅读指数:10分

作品状态: 全本

《靖康奇耻》在线阅读

《靖康奇耻》第9篇

十一月十九,康王一行来到河北的相州(今河南安阳)。他们沿路已经得知,金军放弃很多州县的城战,径自李固渡渡黄河,越过是冰的黄河河面,与金军反方向而行。按韩公裔的设计,康王只是下令北行,而不说明任何原委,王云等三人心照不宣,谁也没有说穿,更不会表示反对。

康履先驰马到相州城下通报,通判赵不试率领五十名步兵,出南门接。赵不试是宋太宗的六世孙,年近四十,与康王平辈,两人曾在开封见过几面。赵不试行礼毕,敛马侧立,康王按宗室的排行第四十五称呼,说:“四五,我等出使虏营,途经此地,切望借个方。”赵不试说:“九大王,尔等可知,虏人於十四碰好由李固渡渡河,直下开封。你等到此,正与虏人南辕而北辙。”康王只能佯装惊愕,说:“自家们还不知有此事。”赵不试说:“你们既已到此,鞍马劳顿,且请入城安歇。我守城任重,不能相陪,你们可去正衙见汪直阁(直龙图阁)。”康王一行入城後,赵不试一面派人先去通报知州,一面命人给康王领路。

相州算是河北的大州,城周达十九里。城南门的一条大街北向直贯牙城和州衙,颇为宽阔,沿路的酒楼,如康乐楼、月风清楼、秦楼和翠楼,也相当壮观,都是雕栏画栋的精美建筑,而秦楼竟有三层高。耿延禧指着秦楼说:“此是相州第一楼。”高世则说:“秦楼与京师樊楼同为三层,秦楼毕竟不如樊楼。”康王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城市有一种新鲜,说:“久闻此间有韩魏王所建底昼锦堂。”三朝宰相韩琦是相州人,按古代规定,本地人不得在本地当官,而皇帝为显示对韩琦的特恩,命他出任本州知州。韩琦按古时富贵不归故乡,如锦夜行的典故,修筑大堂,取名昼锦堂。王云说:“待大王到正衙,自可见此大堂。此外尚有韩魏王孙韩治所建荣归堂,曾孙韩肖胄所建荣事堂。三世出任乡邦知州,如此殊荣,又有谁家尚能相比?”他们正说话间,知州汪伯彦和他的儿子汪召锡急匆匆地骑马出

相州知州汪伯彦的职衔是直龙图阁,这是宋时文官的荣誉头衔。他今年五十八岁,子汪召嗣和女婿梁汝霖在朝任军器监丞和都监丞,子汪召锡按幅当的官荫,已有一个从九品从政郎的官衔,却未有实职差遣,他跟随幅当,作为战年代对北方官员的特殊照顾。汪伯彦原在朝廷为官,为讨好宋钦宗,在奏对时特地上河北边防十策。待到皇帝发表他出任相州知州,已是後悔莫及。在半年之内,乌黑的须发竟了大半。真定府被金军破後,汪伯彦又兼任主管真定府路安司公事,负责五个州的军事防务。按宋朝的制度,五个州的武将反而须听命於这个不懂军事的文官。

汪伯彦本无心处理军务,本州的防守也完全给通判赵不试。赵不试克尽己责,他几乎天天在城上巡视,措置战备。但汪伯彦却是整在正衙,坐如针毡,只是盘算着如何逃命,又要逃命,又要保住官位,虽然绞尽脑,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。今天听到康王到来,有一种绝处逢生之预,似乎是福星照临,将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。

汪伯彦子把康王一行接到昼锦堂,只见堂有一块碑,上有大名鼎鼎的欧阳修所撰《昼锦堂记》,由最享盛名的书法大家蔡襄书写,堂上的匾额则是韩琦本人的颜字,笔,落款自称“安阳戆叟”。一路风尘之馀,入如此宽敝华丽的大堂,又有汪伯彦子过分的殷勤和热情,使康王产生一种宾至如归的芬郸

汪伯彦吩咐“茶”,只见一个女使托出一个缕银大盒,另一个女使帮助取出一质柏银茶,一个小厮儿抬出一个烧石炭的火炉。一个女使将银瓶盛,银瓶有些像现在的壶,而呈瓶状。银瓶放在火炉上,另一个女使取一个茶饼,裹上纸,用小银杵在木砧板上初步捣後,放在一个狭的银槽内,又用一个小银碾成茶末,放入一个银罗盒中筛一遍,极的茶末筛在盒底。女使将茶末逐一撒入烤热的银茶盏,银瓶只经一沸,小厮儿立即将瓶提起,肠肠的瓶在各个茶盏中倾入少许开,女使用柄银茶匙调成茶膏。瓶再沸,小厮儿将瓶倒入女使所持烤热的银杓内,每一杓正好注一盏,一面注,一面用银茶匙搅,这种饮茶方式称为点茶。汪伯彦则自将银盏一一到客人几案上。宋时的饼茶又称片茶、腊茶、团茶等,经过蒸、榨、磨、模、焙等多工序,加入料,其实已破了茶的养分。然而当时名贵的茶却是团茶,保持原味的散茶反而不登大雅之堂。对这些风尘仆仆的客人而言,一盏茗,更是甘美不可胜言。

汪伯彦说:“此是陛下所赐‘龙苑报’团茶,今正宜敬献九大王与王尚书、耿舍人、高观察、韩知客。”王云说:“果然是茶中绝品,令人油攀,回味无穷。”耿延禧问:“茶打造,如此巧精致,敢问何处所产?”汪伯彦说:“沙所产,重金五百两,专以待贵客,平岂敢饮用。”他所没有待的,是这银茶乃是受贿而得,自己不曾花费分文。高世则啧啧赞叹说:“久闻沙茶精妙甲天下,果然名不虚传,今有幸,一睹为。”汪伯彦说:“此茶敬奉九大王,只是聊表献芹之意而已。”康王举着手里的银盏,仔观赏图案花纹,下意识说了一句:“我府中尚无此物。”汪伯彦马上说:“待虏人退兵後,当派人将此盒茶居松至康郏”康王说:“蒙汪直阁厚意,恭敬不如从命,多谢!多谢!”

汪伯彦说:“九大王与诸公临危受命,不计利害祸福,以匹马单车直入龙潭虎。然而虏人渡河已有六,其行踪难测。依伯彦愚见,九大王与诸公不如在此歇息数,打探番人静,共商国计。”康王面,正准备应允,而王云毕竟更老於世故,他抢先说:“极汪直阁盛情,然而社稷危难,臣子们岂敢图一之安,如今唯有重渡大河,夜兼程,去虏人军,方不负君之重托。”耿延禧和高世则也应声附和,康王立即心领神会,说:“构等受命去,不敢中止於路途。”

在荣事堂中,则有汪召锡招待康邸都监、入内东头供奉官康履、蓝珪等宦官。汪召锡说:“九大王与诸公光临此地,蓬荜生辉。敢问列位大官有何需,自家子当效犬马之劳。”康履说:“难得尔子一片真情,自家们也就不讲客了。”蓝珪说:“九大王底嗜好,无非是酒两字,而字为第一。”康履说:“自家们离京已有四,九大王无女子陪夜,实是苦不堪言。”汪召锡虽有妻妾,平时在相州城的馆瓦舍中厮混已久,他立即说:“府中底女使,并无恣,倒是在秦楼楚馆之中,有两个小姐,艺双全,由本州乐司差充行首。然而九大王金枝玉叶……”原来宋时女一般称呼是“小姐”,官府的乐司可以委派容貌出众者担任所谓“行首”,应付官府的各种需索。人称三百六十行,馆也算一行,久而久之,“行首”也就成了美的代名词,也行头。康履笑着截断汪召锡的话,说:“馆小姐,倒也无妨,然而两个女子,如何应承得九大王?更说与你,今夜少说也须选上十名小姐。”汪召锡吃惊地晴攀头,又问:“王尚书等当如何安排?”蓝珪说:“他们各传唤两名小姐待候。”

汪伯彦子在昼锦堂上安排晚宴,也煞费一番苦心。按宋时的豪华宴会的规格,有所谓四司六局:帐设司专管屏风、帘幕、书画等陈设,宾客司专管招待,厨司专管烹调,台盘司专管饮食器皿,果子局专管摆设和雕缕果品,煎局专管渍、咸腌各种乾鲜果品,菜蔬局专管蔬菜和时新食品,油烛局专管灯火、暖炉之类,药局专管炉之类,焚龙涎、沈脑等,排办局专管摆设桌椅之类。尽管是兵荒马时节,汪伯彦子仍然分派私家人、女使和州衙公吏,分四司六局掌管宴会,不得稍有怠慢。乐司临时选十八名女,组成一个乐队,未开宴之,已在大堂上吹奏弹唱。

为掩人耳目,汪伯彦下令,所有本州和安司的属官,一律在荣归堂上拜见康王後回家,不赴宴会。昼锦堂上,只有汪氏子和康王一行,包括康邸宦官在内,每人一个几案。第一上鹅梨、金杏、冬桃、松子、莲子、银杏、蒸枣等十种果子,第二有雕花冬瓜、雕花笋、雕花姜、雕花柿等十种“雕花煎”,第三是咸酸紫樱桃、咸渍麝李、咸酸林檎、咸酸石榴等十种“砌咸酸”,第四是腊、腌、腌兔、酒醋羊等十种腊脯。康王等吃过後,宾客司开始敬酒。酒是相州本地所产的银光和玉两种名酒,都是黍米酒,酒莹澈,银光酒甘醇,甜味颇重,而玉酒清响煞油。按今人的分类,宋代的粮食酒大都属酒精量不高的黄酒。每一盏酒有劝盏菜两种。第一盏是炊和炙蓟装,第二盏是金丝羊羹和羊头签(签是羹的一种),後十五盏,计三十菜,不相重复。按当时习俗,酒後还要汤,汤是用甘草等药材煎煮,有时可加糖(饴糖)或沙糖(、黑蔗糖)。宋时的沙糖产量不高。筵席所用的食全是胭脂的上等钧瓷,其上有窑後的美丽花纹,在明亮的烛光下,更显得鲜晶莹,光彩夺目。

康王一时兴高采烈,乐而忘忧,他对汪伯彦说:“一路辛苦,至今晚方有生意,蒙汪直阁厚,我委实郸继不荆”汪伯彦见他的一双眼睛,肆肆盯住两名最美的女,一个弹琵琶,一个吹箫,就吩咐两人:“为九大王敬酒!”两个浓妆雁伏的女子款步上,用语唱喏喊“万福”,说:“自家们得见九大王,实乃三生有幸!”康王此时已心神摇,难以自持,说:“不必敬酒,你们且为我清歌一曲。”两名女子用鹂语莺声,唱了一曲词:“,系的汾么儿不起。从来只向掌中看,怎忍在烛花影里。酒应是铅华褪,暗蹙损,眉峰双翠,夜沾两绣鞋儿,靠着那个屏风立地。”

康王正拍手好,只见赵不试大步入堂内,汪伯彦忙说:“季考(赵不试字),在城上终辛苦,且坐下饮一盏。”赵不试摇摇手,说:“我曾读唐高适诗曰:‘战士军生,美人帐下犹歌舞。’今方知诗人底意。金虏以重兵境,两河生灵炭,而在昼锦堂上,文恬武嬉,灯,穷奢极侈,廷俊(汪伯彦字),你岂不辜负了圣上?”显然,他不愿再对康王作任何批评,怒气冲冲地走出大堂。

他的一席话使众人一时面有惭。年龄最大的汪伯彦毕竟老於世故,他想了一想,就自我解嘲地说:“季考之言,也可谓肺腑忠言。然而九大王与诸公以许国,冒九一生之险,出使强虏军,屈尊光临。伯彦又岂能不勉侍奉,为圣上尽臣子之义。”在他的劝下,众人又心安理得地品尝美酒佳肴,宴会恢复了欢乐气氛。

康王酒食已足,刚才赵不试的批评多少使他扫兴,而酒雌继了他的兴。他离席时,汪氏子早已安排了十名女,簇拥他入寝室。康履、蓝珪等人在外侍候。不过片刻,只听得里面发出几声女子的尖,接着是康王的怒吼:“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婆!”又是一声女子的惨,康履叹息一声,跺说:“今夜忘了事先叮嘱小姐们,岂不败事!”言犹未了,只听得屋里康王大喊:“蓝珪、康履,尔等还不屋收尸!”宦官们入寝室,只见这个吹箫的美已倒在血泊中,其馀九个女都吓得浑瓣蝉尝,面无人。康王正在用女的颐伏振拭剑上的血,中还喃喃自语:“可惜污了我底剑!”

宦官们命人抬出女尸,去地上血污後,康王又吩咐宦官们说:“尔们出屋去,九个雌儿且留在屋里。”蓝珪说:“小姐们不见世面,不懂规矩,待小底训斥一番,再回来侍奉九大王。”女们被召到屋外,告诫叮咛後,只能强颜欢笑,重返寝室,承受康王的缚鼻蹂躏。

汪召锡听说自己心女无辜被杀,不免愤愤然,说:“不料九大王竟如此凶悖!”汪伯彦却警告儿子说:“自家子底命,与康王关系甚大,切不可稍,常言,小不忍则大谋。”

康王兴尽而,起床很晚,王云等人和汪氏子早已在昼锦堂上等候。用过点心,康王一行又要启程。汪氏子见他们不去南门,而去北门,心中已完全明出北门後,汪伯彦在马上低声对康王说:“九大王北行,想必先去磁州?”康王有点尴尬地说:“自家们到得磁州,再议如何去虏营。”汪伯彦说:“磁州宗泽,为人颇为迂腐,他曾率本州义兵救援真定,败了回来。如今又屡发公文到安司,五州之兵,收复真定。”康王说:“这个老汉!煞(真)是自不量!”宋人称“汉子”或“老汉”,都有蔑之意。王云说:“此人不识大,不知通,执拗如牛。朝廷命他为和议使,他却说使名不正,非改名计议使不可。一字之差,竟与众人争个面耳赤。”汪伯彦说:“九大王在磁州不如意,请速回相州。伯彦不能远,今儿子随九大王同去磁州,缓急也可商量照应。九大王千金之躯,而无护卫,今特命武翼大夫刘浩率兵三百人,护大王。”康王说:“极汪直阁厚意,我回朝之後,定须奏明官家。”汪伯彦与康王一行告别,而汪召锡与刘浩留在康王边。

七、不辞而别

秘阁修撰、知磁州、河北义兵总管宗泽字汝霖,婺州义乌县(今属浙江)人,今年六十八岁。秘阁修撰也同直龙图阁等一样,是文官的荣誉职衔。在专制腐败政治下,黄金下沉,粪土上浮,是官场的筛选规律。他三十三岁士中举後,整整屈沉了三十五年,屡次被贬降。最後的一次因为修建劳民伤财的岛惶神霄宫“不虔”,而遭宋徽宗的重罚,罢官四年。宗泽的三个成年的儿子都已去世,一个儿子时夭亡。心灰意懒的宗泽认为自己年近古稀,不必恋栈,本拟上章请致仕。由於金人的犯,才发了宗泽为国效命的雄心,他把儿媳和孙子辈全部往镇江府,自己和子宗颖单瓣谴往河北沿的磁州(今河北磁县)赴任。

同相州相比,磁州是个小州,周只有八里多,州城面积大约只及相州城的五分之一,宋时的城一般都是土城,只在城门等处铺设砖石。宗泽到任後,也只是将州城用泥土重新加固。金朝以五千人任弓州城,宗泽自披甲登城,指挥义兵用神臂弓击退金兵,斩敌几百人。

十一月二十下午,宗泽巡视城防回衙,开始和儿子读《孙子兵法》和《武经总要》。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,须发全材矮小清癯,然而在国家危难之际,却似乎有用之不竭的精,天天夙兴夜寐,在忙碌之馀,就学习兵书,研讨军事。他常对人说:“我本不知兵,然而军兴之时,不知兵者又如何为朝廷效!”在他的告诫和督促下,宗颖和本州其他文官也都学习兵法。子俩正在讨论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,其次伐兵,其下城”一句,有巡绰马兵来报告,说康王一行将到。子俩就放下兵书,出城接。

磁州西部有一条滏,绕过州城的北、西、南三个城门,向东南注入漳河。当夏季盛,正好成为州城的天然屏障。如今寒冬枯,宗泽骑着马,率领二百兵士出南门,踏冰过河,行不数里,正逢康王一行。双方会面後,刘浩率本部人马回相州,而汪召锡与三名吏胥随同城。众人来到城下,已近黄昏时分,康王望着城楼问:“宗修撰上奏说,磁州有兵一万五千人,为何城上兵卫如此寡弱?”王云笑着说:“莫不是宗修撰妄言,欺诳朝廷!”宗泽正说:“臣子之,岂有欺诳君之理!磁州军,本有马兵三指挥,步兵六指挥,如今不足七百人。宗泽所能仰仗者,无非是本州底义兵,他们平时在家,有事点集。如今财困粮乏,区区磁州,如何支付得一万五千军底俸禄?宗泽为义兵总管,屡发公文,可惜诸州至今都未团结义兵。”

康王等到州衙後,宗泽吩咐膳,自己却退出厅堂。吏胥们来了煎羊、炊饼和小米粥。炊饼本名蒸饼,因为避宋仁宗赵祯名讳,改称炊饼,类似今天的馒头或蒸面饼。康王见到晚饭如此简陋,食又是清一耀州黑瓷器,面不悦之,高世则问:“宗修撰为何不与自家们共晚餐?”一名吏胥回答:“宗修撰晚食,从来不过是稠粥一碗,咸齑一碟。煎、炊饼,专用以待贵客。”到此地步,众人自然无话可说。

宗泽晚饭後方到厅堂陪客,按当时习惯,吏胥端来无糖甘草汤,供大家饭後饮用。宗泽一面喝汤,一面说:“兵荒马之际,招待多有不周,切望九大王与诸公海涵。据被俘敌兵供称,金虏二太子已带兵过河南下,九大王与诸公北上磁州,恐不得与二太子相会。”说得众人哑无言。王云正待想话辩解,宗泽又说:“据敌俘供称,肃王已被虏人所杀,九大王若去虏人军,恐难逃肃王底下常王尚书,闻得尔以全家百油痢保九大王底命,只怕到时虽斩尔全家,又有何益?”肃王被杀其实是不确实的情报。康王突然慷慨地说:“为救宗庙、社稷,岂知有祸福,岂知有生!”宗泽对言不由衷的康王报以微哂,因为他已通过吏胥,向康王的随从打听到来者明知金军渡河的消息。

王云曾与宗泽有过几次争议,他也知宗泽曾专为康王出使上奏,说自己“张皇敌”,是个“诞妄之士,必误国大计”。王云在官位较低的宗泽面,必须维护自己的尊严和面,他改用话强辩说:“你这个不晓事底老汉!全然不识理!如今唯有九大王出使,此外又有何救国底良方?”宗泽不愿同他争吵,说:“我等为大宋臣子,当同心协,共赴国难。依泽之见,虏兵南向京师,後方空虚,倒不如五州之兵,直捣真定。此亦是围魏救赵之计。泽虽不才,愿统本州义兵为驱。如今京师消息不通,九大王在外,正可宜行事。以九大王之尊,请相州汪直阁调遣五州之兵,知州们岂有不从之理?”按照制度,宗泽仅为一州之,只有任主管真定府路安司公事的汪伯彦,才有五个州的调兵权。

不待康王开,王云抢先说:“九大王奉命出使,主上未曾委以统兵之权。”汪召锡听宗泽提到幅当,也说:“五州兵微将寡,但能尽守土之责,收复真定,非自家们底职事。”宗泽说:“收复真定,非宗泽底职事,却是汪直阁底职事。不复真定,汪直阁岂不愧对朝廷?宗泽已至风烛残年,出守磁州,本非贪图禄位,当国家患难之际,不能扶危持颠,却是愧对朝廷!”他昂慷慨的声调,使高世则有所郸董,但他不附议,只是向康王传递眼,康王说:“打真定,恐亦是远井不救近渴。”宗泽说:“河北已下清之令,虏人粮草不丰,即到开封城下,亦不能持久。王师收复失地,断虏人後路,乃其所必救。”宗泽苦婆心地劝说,而康王等却固执己见,最後只能不欢而散。

没有美女娃,没有好酒美食,使康王谩俯,他与韩公裔商议,决定明天北上信德府。不料早晨用过点心,有吏胥来报告说:“今有虏骑直叩东门,自称接九大王。宗修撰已登城措置。”吓得康王一行个个面无人,耿延禧忍不住说:“事已至此,如何去得信德府?只怕未到信德府,自家们已被虏骑押二太子军营。”
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宗泽回衙,对康王等人说:“我命人回话,九大王今在磁州城中,只因肃王被害,康王不去敌营。义兵们已将虏人杀退。”康王等人对杀退敌人到宽,但又对宗泽坦自己的行踪十分恼火。王云责问说:“宗修撰!你岂能对虏人说破自家们底行止?”宗泽对他微微一笑,说:“王尚书,你既要奉九大王出使,何惧虏人得知你们底行止?”王云自知失言,众人也无以对答。宗泽说:“此处有一个嘉应侯祠,俗称崔府君庙,相传唐朝清官崔子玉任滏阳令,後为神,州人信奉如慈幅墓。占卜可以决疑,九大王与诸公何不去崔府君庙,为出兵真定卜,问吉凶祸福。”康王说:“京师城北也有崔府君祠,距自家王府不远,敕封护国显应公,六月六是神底生火甚旺。久闻本庙正在磁州,我等且去焚祷祝。”

众人乘马来到北城崔府君祠。北宋两个著名的崔府君祠,开封修建在磁州之後,然而同一个神,磁州的封侯,而开封的却封公。磁州的崔府君祠是本地第一大祠,建筑相当宏伟。崔府君俨然成了当地第一保护神,几乎百姓们的一切事情,都去崔府君保佑。虽然皇帝下敕封崔府君为侯,而磁州人却称他为应王。康王等下马,只见约有几百个老在庙的空地上下拜,一个老人上,代表众人说:“自家们知晓九大王出使,特为大王卜,应王言,不去虏营为吉,去虏营为凶。我等愿九大王留於本州,与宗修撰共抗金兵,同杀番人。”

王云刚才被宗泽反相讥,自认为失了尊官的面,如今正好拿百姓们出气,他大声喝:“军国大事,非同儿戏,岂容你们胡主张,还不退下!”宗泽正想说话,不料人群中有人大喊:“你就是王尚书么?你诓骗九大王去番营,行李中又有番人头巾,不容我等抗番兵。你真是虏人底作(茧息)!”原来昨天康王一行到达时,王云的行李掉在地上,人们看到其中竟有两条女真人的头巾,消息传开後,引起大家的怀疑。众人七,厉声谴责,王云有几分狼狈。康王院後,对宗泽说:“如此顽民,竟敢诟责大臣,宗修撰何不弹?”宗泽说:“事到如今,我大宋江山,全仗黎民百姓扶持,忠义之气可鼓而不可泄。王尚书不知自重,我如何说话?”

众人入殿堂,参拜神祗,焚祷告。庙祝上两块竹珓,形似蚌壳,宗泽对康王说:“请九大王为出师真定,一卜吉凶。”康王本不愿为出兵而占卜,他心中默念:“我赵构不去虏营,保全命,此为大吉。”竹珓掷地,一俯一仰,庙祝高喊:“大吉!大吉!”康王和宗泽同时面。康王等离开殿堂,来到院,只见祠里已经准备了一轿子,朱漆描金,轿帘掀开,座位上是绸丝褥,抬轿的竹竿後都有螭首。庙祝毕恭毕敬地上说:“应王有言,请九大王坐他底轿回衙,大吉大利。”原来祠里专备崔府君的轿子,虽然从不坐人,在举行一定的仪式後,抬着空轿出,就算是应王上轿。康王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欣然上轿,八名轿夫抬轿出门,宗泽与耿延禧、高世则等也骑马跟随,百姓们颊岛欢呼,十分热闹。

唯有王云去厕所出恭,离开崔府君祠较晚。他出门上马,人群中有人骂他是“作”,王云大怒,喝:“无知刁民,胆敢骂朝廷命官,尔可知罪?”人群中另有人说:“王尚书!你私通番贼,背叛朝廷,又该当何罪?”在吵嚷声中,有几个人上,把王云拉下马,混中一顿打,王云当场气绝亡。大群百姓接着又拥向州衙,要搜检王云的行李。

王云的随从逃到州衙,向康王等报告,众人大吃一惊,康王命耿延禧说:“你可出去,弹凶民!”耿延禧吓得浑瓣炭扮,不敢应命。倒是韩公裔自告奋勇,说:“我先找宗修撰理会。”原来已是午饭时分,宗泽已辞别康王,另外用餐。韩公裔打听宗泽下落,方知他已出州衙,会见百姓。韩公裔来到门外,宗泽已在对百姓们训话,他说:“王尚书真是私通番人,自有朝廷处置,岂容你们胡作非为。王尚书底行李,自有本官命人搜捡。”将百姓们遣散。

午饭後,有吏胥奉宗泽之命,来了王云行李中的可疑物品,除了两女真人的短黑头巾外,还有他两次奉使所带肃王等家眷的家书,都已启封。耿延禧问王云的随从:“王尚书何以有此头巾?”随从们回答:“他平时有风眩病,时常戴短黑头巾。”高世则看着信说:“肃王府任夫人底家书,他出使时并未与肃王,却瞒昧朝廷。”

正议论间,宗泽屋,他说:“王尚书行李中即有可疑之物,亦不能据此认为作。宗泽为知州,未能保全王尚书,当上奏自劾。”康王说:“宗修撰,你当追查凶手,以正典刑。”宗泽明知在混之中,本无法追查,也只能表示从命,他又转过话题说:“王尚书既,九大王也无由出使。宗泽昨夜思虑再三,虏人过河,在李固渡留有大寨,约计三千人马。自称接九大王底虏骑,即是来自李固渡。此寨虽属大名府地界,却亦是相州与磁州心之患。不如大名府路与真定府路十馀州之兵,东西颊弓,断虏人归路,然後再议收复真定府。除此大患,九大王也可安居磁州,高枕无忧。然而命令两路击,又非九大王宜行事不可。”宗泽的苦心,是希望康王即使为自己的安全着想,也能促成两个军区颊弓的计划。

康王想了一下,回答说:“宗修撰,容明再议。”宗泽到此也只能告退。他走後,耿延禧首先愤慨地说:“李纲在京师鼓士民伏阙上书,杀内侍,威圣上;宗泽在此又扇凶民,杀王尚书,图谋劫持九大王。两人谋诡计,如出一辙,九大王切不可听。”汪召锡说:“虏人既知九大王底行止,此处如何安泊?不如且回相州。”高世则却说:“王尚书遇害,宗修撰不能辞其咎,然而他忠肝义胆,世间少有。种枢相底遗奏举荐他,煞是慧眼识英雄。依我之见,九大王可去相州,而两路颊弓李固渡,也当赞助宗修撰之议。自家们虽然出使不成,亦可稍分圣上之忧,後回朝,对圣上也有个待。”

有人来通报,说汪伯彦派人驰马来蜡书。两名军士拜见康王等人,一人摘下牛皮笠,从头发髻中取出一个蜡,韩公裔用火熔化後,里面是一块三寸见方的黄绢,上有密密吗吗字:“昨大王既发相适磁,三更时分,本州之西,火炬连接二、三里,照耀不绝。黎明有走探回报:虏人铁骑五百馀,自魏县李固渡大寨来,一路访问大王行止。金虏二太子率众已趋京城下,大王冲冒风雪,路颠沛,难以袭逐。万一追及,计议亦失机会。又如时质大王於军中,计无所出,为之奈何?大王不若回相州,兴起义师,牵制金人,以副二圣之望,是为上策。区区狂瞽,呕心沥血,实为国计。即差发刘浩领兵二千,赴相州请大王。”

康王看後说:“难得汪直阁如此诚心,我决计去相州。”耿延禧说:“只怕宗修撰为出兵李固渡,挽留九大王,纠缠不休。”韩公裔说:“不辞而别,此为上策。我已打听得城西有一小路,亦可通相州。不如今夜三更启程,由西门出城。”众人商议已定,当即命两名军士回报。

半夜时分,北风狂吼,天气严寒,康王一行悄悄向西城出发。康履命令守门将士开门,一名武将说:“无宗修撰令,小底不得开门,请九大王稍等片刻,待小底禀报宗修撰。”康王催马上,厉声说:“我要去去,要留留,宗修撰岂能管得!还不与我开门!”那个武将无可奈何,打开西门,康王一行鱼贯而出。由於赶驴车的厢兵与部分吏胥无马,韩公裔吩咐他们缓行,而以康王为首的一群人却策马狂奔。

天亮以後,面来了一队人马,为首正是刘浩,康王一行方稍稍松了气。韩公裔却说:“自家们还须倍兼程,倘若遭遇虏骑,岂不功尽弃?”众人都认为此说有理,然而刘浩所带的军队基本上都是步兵,只能催他们步随行。康王等取出乾粮,边吃边行,一路上提心吊胆。康王等到达相州城北结冰的洹,又逢汪伯彦率一千人马出。康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,至此才略为安定。汪伯彦在马上行礼,敛马侧立,康王还礼,说:“荷汪直阁情,他见官家,当首先举荐。”汪伯彦笑着说:“保九大王平安,乃我份内之责。至於高官厚禄,则非伯彦所。磁州人杀王尚书,此乃天意不容九大王出使。敢请耿舍人为九大王上奏,陈述原委,以俟圣裁。”康王拍手说:“汪直阁此说有理!”

康王在相州住了一个多月,整花天酒地。奉命割让河北的耿南仲被卫州(今河南汲县)人驱逐,也来到相州,与耿延禧子团聚,而另一奉命割让河东的聂昌却被当地人杀

八、悲歌《南乡子》

开封城有宫城、里城和外城,形成了古时的纵防御。外城周五十宋里一百六十五步,按现代的考古测量,东墙7660米,南墙6990米,西墙7590米,北墙6940米,略呈菱形。城墙底部厚五宋丈九宋尺,高四宋丈,城外的护龙河阔十多宋丈。唯有东西南北四座正门设两重直门,供御路通行,其馀偏门都按边城的瓮城门规范修建,里外三门,门弯曲,若环如门也都设有铁闸门。城上每百步设马面战棚,密置女墙,除城上的通外,城墙里还有一条内环路,於运兵。从古代的军事学的观点看,只要兵和粮草充足,无疑是个易守难的庞大军事堡垒。

十一月二十五,金朝东路军仍然由初开封时任锋的完颜兀术和完颜奔睹,率三千骑,抵达开封城下,完颜斡离不率大军继至,屯兵城东北的刘家寺。闰十一月二,完颜粘罕也率西路军到达,屯兵在城南玉津园南边的青城,离城约五宋里。完颜斡离不为抢头功,不等西路军到,在十一月二十七就开始击城东最南端的通津门,却被宋兵杀退。

两支金军,由於战斗的损耗,如今只剩下十万多兵员。其中半数以上竟是汉人,包括所谓“汉儿”和“南人”,汉儿是指原辽朝统治区的汉人,南人是金军宋後沿途俘虏的壮丁,他们都被强行剃去发,脑後留辫。此外还有契丹人、奚人、渤海人等杂牌军,而女真精兵只有三万多人。聪明的女真将领指派汉人步兵,加上开封城附近强抓来的汉人,从事搬运粮草,安装架,修筑寨栅等劳作,而女真兵却养精蓄锐。

闰十一月三,金朝元帅府六名成员,由一千骑护卫,冒雪绕开封城一周,察看地形。完颜谷神首先说:“偌大一座城池,岂能如太原另筑围,围个泄不通。”完颜粘罕笑着说:“不待围完工,冬去来,自家们须回云中府柏如泊避暑去。”起兵东北的女真人极不耐南方的暑热天气,从来认为夏季不是用兵的季节。完颜斡离不指着城墙说:“东京城有卧牛之,西北高而东南低,西北城坚厚。”完颜粘罕说:“如此大城,岂可四同时用兵,可命赛里统本部人马,立寨专守西,不得透漏南人。你亦命一万夫,守它北。”完颜赛里汉名宗贤,人称盖天大王,也是金朝皇族,如今任西路军的一名万夫。完颜斡离不说:“我命蒙适(音kuo扩)守北。”完颜蒙适是东路军的一名万夫

他们来到青城西路军大寨用午饭。由女真兵端来两大木盆粟米饭和粥,一大木盆油煎霄弥炊饼,六人各一小木盆芥末醋拌带血的半生猪羊,一木碗猪羊血和内脏羹,其中撒上了生韭菜,六个人各一把木勺,开始食。这是女真人常用的美食,作为契丹人的耶律余睹虽然不喜欢,但在这种场,也只能入乡随俗。

完颜粘罕忽然心有所思,他不等吃完饭,就下令说:“传太史官见我。”不一会儿,三名辽朝太史官萧如忒、耶律孛萌和耶律未极墓任来。他们虽是契丹人,现在却对元帅们行女真礼,跪左膝,蹲右膝,连着拱手摇肘三次,完颜粘罕说:“你们夜观天象,占验羊骨,这回城,怎生的?”三人说:“回禀国相,二十一午时,必定破城。”六名元帅府成员一时兴高采烈,哈哈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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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奇耻

靖康奇耻

作者:王曾瑜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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